小孩子才想长大,成年人都想过家家
——露营带你重拾“野心”

最近你也被网红小姐姐们露营野餐图刷屏了吗?想逃离城市的枯燥生活,却又不敢去人挤人的旅游热点,许多人开始重拾起那颗亲近自然的心,启程前往人迹稀少的山海湖边,扎营生活几天。 

当下流行的新露营不再只是徒步户外旅行的“附属品”,也不再像传统露营那样辛苦,天寒地冻睡帐篷,而是一次出行的核心与目的——专注露营体验,回归自然本身,享受其中。它不一定要搬运大量装备和生活用品到野外,所谓“野奢”,奢侈在于时间,而不是装备。

各个领域的参与者开启露营生活的同时,也将音乐动漫、烹饪等跨界元素融入其中,出现了一种更加丰富、有别于传统的“新露营”。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把露营玩出花样的吧。?

作为一个前《中国国家地理》领队、如今的文旅开发从业者,杨天祥走遍了全国所有省份,见过无数山川湖海、极致风光,但这一次的“说走就走”仍然是杨天祥最不一样的一次。

出发快10天,他才找到自己的第一个露营地——腾格里沙漠的一片绿洲。朋友介绍了当地牧民带他进沙漠,去之前,他反复问牧民朋友:有没有大型动物?答案都是否定的。当牧民的车离去,他一个人坐在湖边,心里仍不免冒出沙漠野兽到绿洲喝水的可怕想象......但意外地,一沾枕头他就睡着了。

“一开始上路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,一个人,离开家,开车几千公里,大概从第三站后慢慢就变得很享受这种状态了。”杨天祥说。

#作为一个城市动物, “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尤其是自然环境,人的感官会变得非常的敏锐,风声水声树木生、山川好像都不一样了”,在城市里不入眼的,都变成了观赏、感受的对象,人也变得很小很小。

 #杨天祥在云南云龙雪山和青海翡翠湖露营,在青海省翡翠湖时,另一位台湾的朋友也从深圳飞来与他同行,离开时他说:“这是我们这么多年第一次长时间深入的交流”。杨天祥才意识到,这 一切有多难得。三天之于一段环中国旅程,如同城市里一顿饭的时间,但交流的内容却深入许多。

弦子几年前还是一名买了帐篷却一次都没用、一直跟着朋友“蹭营”的小女生。而今,她已然成了一名露营老手,不仅领着两位好友、五个孩子去新发掘的地方露营,还拉上几拖车的厨具、装备。弦子最初开始露营的动力,其实是为了让孩子收获更多体验。

过程中不只是弦子带着孩子去露营,同样也是胡桃带着她拾回童年,“其实挺感谢孩子给我们一个这样的机会”。小时候弦子很少有与生活、自然相关的经历,只专注在自己的学业成绩上,剩下一点点的课余时间也被合唱团、钢琴课等各种兴趣班填满,“其实我也没有童年,是个生活里挺弱的人”。

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露营,弦子感觉自己在慢慢地跟着孩子一起成长,重新认识世界,学习那些最基础的生活技能。

#今年4月,弦子带着女儿胡桃在温州的三洋湿地日营。那天他们拖了一车装备出去,却没带卡司炉,只能吃自热火锅了。

#弦子试着用铝饭盒做白米饭,这次还不是很成功,饭烧焦了也照样吃。面对胡桃的疑惑, 她昧着良心说:“烧焦的米饭才显出老手气质。”

#在楠溪江时,已经是露营老手的他们三两下功夫就扎好天幕,孩子们也开始嚷嚷着要划船玩水。这时弦子的朋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给孩子带泳衣,她没多想就让孩子把上衣脱了,只穿着裤子下水,“那个画面特别野,特别原生态”。

在积攒了丰富的露营经验后,去年十月,逃跑计划终于将乐队各种便捷式排练的设备搬到张家口的茶山,从白天到黑夜,他们在野外演奏《你的爱情》,骑山地车,露营,看山看云,跟着虫鸣声韵律起伏,“那时候你会跟大自然同脉搏”主唱毛川说。

他们站在悬崖边缘,朝着远处的大山扔石子,仿佛还是街角那群未长大的少年;他们相互为对方戴上头盔,骑着越野摩托飞奔在山间,到达终点之后用力地击掌;键盘手曲锐有节奏地敲打MIDI键盘,鼓手非凡用打击板代替真鼓,手里拿着抖动器,脚铃绑在脚上,脑袋轻轻地跟着晃动,其他人弹奏着电吉他,毛川对着麦唱着“你的爱情最重要……”,旁边的油灯闪着微弱的光芒,仿佛在为他们打着节拍。

在认识毛川之前,乐队很多成员都没有过露营经历,“算是毛川打开了我们露营的这扇门,露营时有很多时间和大家聊天,和自己对话。”鼓手非凡说。

#十月的茶山,冰雪银带缠绕着黑黝黝的山谷,旖旎的晚霞散在夕阳里,远处绵延的群山上的排排风车慢悠悠地转着。逃跑计划乐队的五人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,劈柴、烧烤,狗狗星星到处走来走去,仿佛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。

# 乐队五人一起骑车,烧烤,酒足饭饱后拿起乐器,以落日为幕,演奏一曲。他们想着日后策划一场野外有观众的巡演,开一台CamperVan(露营车), 就像下乡慰问演出一样。

# 毛川和他的朋友骑行穿越了新疆达喀尔无人区。毛川每年都会抽时间去户外骑越野摩托车,“骑摩托车时才会明白,什么叫走得越远,离自己越近。没有车窗玻璃挡住视线,亲密地感受风感受雨,也只有这时人是真正处在景色里,不再是旁观者。” (图 李佩阳)

来自中国香港的Tara有着15年的露营经验,带着狗狗露营,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。狗狗养在深圳的家,以往他去香港露营时并不能带上狗狗。今年春天,他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, 带着狗狗去了惠州的湖边露营。那天营地里只有Tara和他的朋友,于是他少有地松开了狗狗的绳子。解除束缚的瞬间,狗狗立马在草地上自由地转圈奔跑,浑身散发着快乐的气息。

半夜时分,狗狗在帐篷外趴着休息,Tara睡觉没有拉上帐篷的门帘,可他睡得比以往都踏实。因为他心里清楚,只要外面有动静,无论是陌生人,亦或是野生动物,狗狗会比他更警觉,更早地作出反应。

#Tara与不过夜俱乐部的朋友一同划桨板进山谷。一众露营爱好者在今年创立了不过夜俱乐部,Tara是当中的核心成员,他经常与俱乐部成员一起探索户外,并拍摄短片记录。他们向人们推广一种有别于传统的露营方式,认为户外生活同样可是轻松、舒适的。

#扎好营后,Tara跟着朋友一同寻找属于这里的美味——山坑螺。本来狗狗没有跟过来,他们走过了四五个水潭后,狗狗突然就出现在Tara身边,他没想到狗狗会如此粘他。划桨板进山时,狗狗也一样站在桨板上,后来才突然跳进水里,“真的很调皮,我差点被它弄翻船了,那次是它真正第一次主动下水,好像有点怕,游了一个圈就回来了”。

#露营现在成了Tara生活中一件很日常的事,与在餐厅吃饭、去电影院看电影无异,甚至就跟回家一样方便。一个装满装备的背包就放在公司或车里,他有时一时兴起,下班后就约上朋友上山喝啤酒聊天,晚上扎营过夜,第二天洗个澡就去上班。疫情复工后的第一个周末,Tara已经迫不期待地约上朋友去山里露营。在三面环山的草地上,三朋两友围绕篝火畅聊一晚,在鸣虫的陪伴下入眠。

张大鹏作为资深的露营旅行达人,曾在日本富士山感受朝雾高原营地的氛围,也曾驻足在外蒙古库苏古尔湖畔,眺望无边的草原。而这次在非洲塞伦盖蒂草原上,他体验了“世界上最奢华的帐篷酒店”。

由于迁徙的季节性以及保护区的规定,帐篷酒店每年只存在两个月。在这里,人们可以近距离观看一年一度的动物大迁徙。

在最奢华帐篷酒店里,床垫、地毯、家居用品应有尽有,连独立私密的洗手间也配置齐全。除了如酒店般的设施和服务,最奢华的还是与动物完全不设防的亲密接触。“斑马在帐篷外吃草是寻常的事,运气好的时候,早上拉开帐篷,门口就蹲着几只狮子。”

#帐篷外随处可见的动物在帐篷周围吃草。

#在非洲坦桑尼亚塞伦盖蒂大草原上的帐篷酒店。不用担心安全问题,因为每个帐篷都配备了保安,如果帐篷外有狮子之类让人害怕的大型动物,用对讲机呼叫保安,他就会将狮子赶走。

自由潜水教练Olivier把帐篷支在菲律宾Malapascua岛(又称妈妈岛)海边沙滩的椰子树下,他原计划在妈妈岛上待两周,体会《鲁滨逊漂流记》中在孤岛生存的感觉。但疫情的迅速扩散导致突然封岛,两周的露营真的变成了三个月的“孤岛求生”。

刚开始他还可以通过捕捞,解决自己的饮食。没过多久,近海的鱼几乎不见踪影,他开始靠鸡蛋为生,每天四个水煮、三个炒饭,足足吃了两个月。当生火也成为难题时,他越来越对现代文明社会的点点滴滴感到珍惜。

81天的孤岛露营,Olivier渐渐可以在海边从日出坐到日落。原本他也认为装备齐全能够保障露营更加便利,而在大自然中他又学会了接受空无一切的生活。物质上的艰苦提高了他对幸福的感知,也更加重视心灵的自由。

#当赤裸裸地把鱼获摆在面前时,Olivier才能真切地体会到收获的兴奋感。

#在岛上的每一天Olivier都会跑步健身,无论到哪里,他都自带跑鞋。

Links现在在东京工业大学读摄影专业,刚来日本时,他因为摄影去过很多地方露营。

他为了拍星空,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露营,风大到差点没把他吹走;为了观赏红叶美景, 他在零下15度的雪地里挖坑搭帐篷,第二天他在山上的帐篷村看到了密密匝匝的帐篷,还目睹了别人的冰上露营;为了朋友的一句话“要不我们把动漫里所有的地方都去一遍吧”,他和小伙伴去了动漫《摇曳露营》里的朝雾高原露营场打卡,吃四川火锅。

疫情解封后,日本各地的露营场都爆满了。他却一个人来到了海边露营,“海边露营能听到海浪声,海浪声挺催眠的,听说海浪拍打的频率和人类心脏跳动的频率很相似。即使在出发时心情不太好,到了户外真的什么都不会想。”

#Links和朋友在富士山脚下的浩庵露营地。

#夜晚的浩庵露营地宁静而美丽,富士山和小帐篷遥相呼应。Links认为在户外露营时,大家才能聊更多更深的话题。